Category Archives: 輕輕地說

埃莉诺

缘分有时很微妙,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显现出它的影响力。我与埃莉诺的缘分就是经过十几年慢慢展开的。埃莉诺·罗斯福(Eleanor Roosevelt, 1884-1962),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弗兰克林·罗斯福(Franklin Roosevelt, 1882-1945)的夫人,是美国历史上任期最久的第一夫人(1933-1945)。作为第一夫人仅仅是她政治生涯中的一小部分,她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家、外交官、社会运动家,对政治的关注一直持续到她的晚年。 埃莉诺诞生在纽约市,身为一个纽约人,她的足迹无所不在。但是我对她并没有太多了解,最早听到关于她的事情,是在研究所的时候,我应朋友保罗之邀到她在曼哈顿东上城(Upper East Side)的住所吃晚餐。保罗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,包括“埃莉诺曾经住在这条街上,隔几栋楼就是她以前的家”。 埃莉诺在东65街的故居,是弗兰克林的母亲于1908年所建。弗兰克林和埃莉诺以及弗兰克林的母亲曾住在这里。弗兰克林的母亲过世后,弗兰克林夫妇俩把房子卖给了纽约市立大学亨特学院。这栋房子修复后成为亨特学院的公共政策研究所,并作为博物馆供人参观。 当年,我不知道自己曾经靠埃莉诺那么近。十几年后,我才又与埃莉诺重逢。不久前在一家餐馆用餐,有人递给我一张明信片,邀我去看一部独人话剧。碰巧话剧演员就坐在我身后,我目睹她生动活泼的性格,于是毫不犹豫地买票去捧场。 这部戏是由特里·鲍姆(Terry Baum)自编自演的《希科克:一个爱情故事,洛雷娜·希科克和埃莉诺·罗斯福的罗曼史》(Hick: A Love Story, The Romance of Lorena Hickok and Eleanor Roosevelt)。特里演希科克,戏中有埃莉诺的声音,每字每句的来源都是第一夫人写给希科克的真实信件。 洛雷娜·希科克(Lorena Hickock, 1893-1968)是一名杰出的记者。她采访埃莉诺的时候,两人坠入情网。希科克辞掉自己的工作,尽力帮助埃莉诺在生活上,在事业上获得成功,在感情上无条件地支持她。这个故事让我们看到,每一个成功的男人或女人的背后,都有一个爱人,无论男人或女人。 在剧院里的感动,让我想起了和保罗在一起用餐的那晚。那天和我在一起的四个朋友来自美国各州,各种肤色和种族,但是我和他们在一起一点都不感到陌生。这使我反思小时候非常内向的我,为什么在大学之前一直在人群中非常不自在。也许是因为这些朋友能够完全接受我,他们从来不往我身上贴标签,无论是“女人”、“研究生”、“中国人”、还是别的。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总是放松的,由于非常平等而完全不会想到平等的问题,由于彼此间的尊重来得非常自然而完全忘记种族、性别等等的歧视的存在。人和人之间剩下单纯的交流和纯粹的感情,是非常幸福的感觉。 这和埃莉诺有什么联系呢?我发现埃莉诺毕生都在努力把这种幸福感带给所有的人。埃莉诺的童年很不幸福,长大了也经常遭到各种障碍。这使她坚强,并且努力改善社会环境。作为一个有头脑、有胆识,热情又有活力的女人,很容易遭到攻击。虽然她在晚年广受尊重,但作为第一夫人,她引起很多争议。她是第一位举行新闻发布会、在报上写专栏、在国家会议上公开演说的总统夫人。在某些场合,她还公开反对总统的政策。她提倡扩张女性在工作场合扮演的角色、非裔和亚裔美国人的公民权利,以及二战难民的权利。 埃莉诺曾在大都会歌剧院上演一部有政治内容的歌剧《西蒙·波卡涅拉》(Simone Boccanegra)的中场休息中,站起来发表演说。她提醒这些生活条件较好的观众们,纽约市的贫穷和无家可归问题很严重,呼吁大家不要对外面的社会问题视而不见,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社会。降服他人是虚无的力量,真正的强大是内在的力量,与他人无关。 埃莉诺做的每件事,都是真心为了帮助别人。无论成效如何,都有不少人从过程中感受到她的关心。虽然事情的表面有效率和成败,埃莉诺散发出来的感染力,却总是有增无减。她能够鼓舞人去追求理想,从内向外地改变生活。我发现,和我一起在埃莉诺故居旁边共进晚餐的朋友们,都具有这样的气质;让别人感到温暖的人,都有这样的气质。 埃莉诺和我们之间相隔的只有时间,她所关心的事情,福利、人权、教育、健保等等,到现在都仍然需要被关心。她渴望一种充实而丰满的生活,也真心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有这样的生活。我的朋友们让我看到,人人都可以像埃莉诺那样生活,或动或静地影响身边的人,让这个世界更美好。   文:孙恺愉 刊于侨报副刊2016.3.23 Advertisement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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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與獨角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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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车餐厅

Diner指提供美国家常菜的餐厅,平价、气氛轻松,有方桌方椅,还有一个长柜台可以直接点菜。Diner主要分布在美国各地、加拿大和西欧,不过在美国东北部和中西部较为常见。Diner里的菜单上最常见的东西包括汉堡、马铃薯条、三明治、牛肉饼和各种烧烤。咖啡必不可少,奶昔和馅饼也经常见到。 有些diner长得就像火车的餐车,原来在1920到1940年代,这些diners(又称lunch cars,午餐车)是像活动房屋那样先在工厂制造出来的,然后搬到需要它们的地方,比如作为火车的一节车厢使用,或者给付不起昂贵房租的业者经营小本生意。因此最早的diner都是瘦长型的,占据的空间很小。 据说餐车的前身是用马拉的小吃摊,车棚两边都有窗户,顾客可以点菜。后来顾客增多,车棚慢慢发展成大车厢,就像餐厅了。Diner通常離公路、車站、加油站很近,有些24小时营业,方便大家填補身體所需的燃料。经典的diner有一层钢铁皮,里面的吧台类似某些老电影院。 一直到20世纪初期,大部分的diner制造商和顾客都在美国东北部。经济萧条的时候,各行业都收到严重打击,但是对于想做餐饮业的人来说,diner比其它餐厅成本都低,起头较为容易。 二次大战之后,diner从美东的城市和小镇发展到郊区的高速公路,甚至传到了中西部。州际高速公路系统建成之后,diners成为旅行中的顾客用餐的热门地点。回想起来,从前和朋友们公路之旅的时候,确实在每个小镇的公路旁都会发现diner。 到了1970年代,很多地区的diner都被快餐店取代了,但是在新泽西、纽约、新英格兰地区、特拉华和宾州这些地方,独立经营的diner仍然很常见。新兴的diner不像原来那样瘦长而有银灰色的铁皮,而是较大的建筑,有一些是用在工厂建好的几个小模型屋子组合起来的。 Diner和一般餐厅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,有些老diner经过门面的装修和增建之后,几乎认不出原样,而有些在营业点当地新建起的餐厅,只不过称自己为diner,和原来从活动餐车发展出来的美式餐厅并没有关系。这些后起的餐厅有时被称为“餐车餐厅(diner-restaurant)”。 Diner对我来说有一种温馨感。它让我想起和朋友们度过的欢乐时光。要说食物,我想不起自己点过什么菜,不过我记得和哪些朋友去过哪些diner。我曾经和K大清早到我家附近的diner吃早餐,严肃地讨论话剧编导,然后和她一起去排练。我曾经和S及Y还有若干舞友凌晨两点在火车站附近的diner吃宵夜,谈笑中看着比我们更奇怪的人进进出出。Diner就像好朋友,帮我收住舊時代的回憶,總是讓我想起老朋友。 图文:孙恺愉 刊于侨报副刊2018.6.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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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畫會老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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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德逊河边的告别

很多年前的夏天,在纽约工作的A君突然决定回国。在她离开纽约之前,我们到哈德逊河滨公园散步,分享了一个美丽的纽约黄昏。 哈德逊河滨公园是美国最长的水边公园,这个从曼哈顿西岸的旧码头和停车场摇身变成的休闲世界,每年吸引千万游客,并且启发其它城市修建河滨公园,在哈德逊河的环保方面也发挥了极大作用。 A君和我在五十九街的入口见面,先顺着乐声走到河边,看一群人跳舞,然后经过附近的露天餐厅,看大家畅谈说笑。我们没有参与跳舞,肚子也不饿,但是看着这些场景,就好像已经跳了,也已经吃了。走过几个戏耍的小孩,也觉得和他们玩过了三两回游戏。每个人做的每件事和他们的心情,都是有感染力的吧! 我们沿着甲板继续走,到了一段没有人烟的小路,看起来是新开辟的一块公园绿地,每块木板都很新。这里只有两三只野雁在闲逛,看到我们过来加快脚步闪到路边,过了一会儿又悠哉游哉地走到路中央,当我们不在旁边。 我们走了又走,每一步都更加接近离别的那一刻。然而,尽管我们即将分开,我却觉得我们只能越走越近。人只能越走越近,即使他们能够暂时说服自己,人和人多么不一样。所有的道路都通往同一个地方,就是心里最平静安详的地方。 我们不停地走,直到略感疲倦,才在河边的甲板坐下。我们静静地坐着,看太阳下山,看船只来往,听海鸥鸣叫,感受手背和脸上的微风。所有的繁琐杂务、无谓冲突,都在水波的折纹中化为乌有。我意识到,这是很久以来我第一次在哈德逊河边看夕阳。我和A君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谈。远远看,我们大概像两个雕像,一动也不动。我们不说话就能感受到彼此的理解。我们连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都不记得了,只记得我们是朋友。 A君已经离开纽约十多年了,但哈德逊河边的黄昏从来没有结束。那天的黄昏只是延伸到第二天,再下一天,然后又一天。假如我们把所有的日子串在一起,再也不看月历,生活不就是连续的流动吗?时间和距离对于我们珍惜的东西没有任何影响。我们珍惜的是无论走在路上还是坐在河边,都能细细察觉到的平静的感觉。   图文﹕孙恺愉 刊于侨报副刊2018.8.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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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战场

劳伦斯离家很久了,全家都很担心他,但是因为他不知去向,完全没有线索,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他了。劳伦斯一家人住在水城,水城和火城长年打仗,已经打了很久,以至于所有的人都习惯了战争的存在。除了军队,还有各种武装组织在交战,混乱不已。家中要是有个男孩失踪了,多半是加入了某个地下组织。 劳伦斯一直很苦恼,觉得生活没有意思,生命没有意义。他有时冲动得想干点什么,有时又沮丧得不想活下去;他已经在这两种极端的情绪中循环很久了,盼着有人指引他。他心里有话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他很想奋斗,却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很希望有目标,却不知道要往哪里看。 有一天,劳伦斯遇到一个秘密组织的成员A先生,A先生对他说:“水城和火城的当政者都不正当,在这两个地方,人们的生活方式都不正确。我们必须把两个城市的政府都瓦解,重新组一个新政府,建立新国家,正确地生活。我们需要你的帮助,像你这样的年轻人。” 劳伦斯想不知道什么叫“正确”。他从来没有确定过任何事情。但他很想相信什么,假如自己不能确定,有人能告诉他也好。A先生说话的样子好像非常坚定,这令他羡慕。他很想成为信徒,不管信什么,于是加入了秘密组织。虽然他加入之后仍然不知道自己信了什么,但是他认为有了行动就算是相信了,得到片刻的满足。 劳伦斯加入秘密组织的阵营之后,被要求绝对服从。不喜欢做决定的他,很愿意服从命令。服从命令有个好处,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可以把责任推给下命令的人。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,但是劳伦斯不知道,或者拒绝知道。很快地,劳伦斯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丧生了。可是劳伦斯有很多替身,也可以说每个加入地下党的男孩都只是一个劳伦斯。所以,我将接着用劳伦斯这个名字来代表所有和他一样的男孩。 *** 水城和火城两方军队交战,同时还要抵抗秘密组织,真是乱成一团。天天都有恐怖袭击,天天都有平民百姓丧生,难民越来越多,简直无法收拾。许许多多的劳伦斯加入了行动,可以用的劳伦斯终于开始减少数目,最终,仅剩的几个劳伦斯也被召入军队或秘密组织里。 今天,剩下的几个劳伦斯中,有一个在水城和火城两边穿梭,发现被战争破坏的地方太多,他几乎找不到两城的边界。他还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现象,比如说,水城和火城的人不仅在长相和穿着方面越来越相似,而且语言和说话方式也越来越接近。怎么会这样呢?两方明明是敌对的呀!劳伦斯很迷惑,但是他想起自己就是因为不想迷惑才加入秘密组织,马上放弃了思考。 劳伦斯今天的任务是在火城的市政大道上埋一个炸弹,在市长经过时引爆。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地点,根据导航器看来是对的,但他觉得心里很不踏实,因为周围的一切看起来跟水城太相似。他咬咬牙,把炸弹安置好,成功地完成任务。 这一次的爆炸事件不同寻常,因为火城的市政大道爆炸的时候,水城的市政大道也在同一时刻爆炸了。劳伦斯看到记者纷纷到达现场,有火城的记者,也有水城的记者。他们为什么到同一个地方?劳伦斯正在纳闷,不远处的公园又发生了另一个攻击。根据火城报道,是水城军方的轰炸,但是水城也在同一时刻报道了被火城轰炸的新闻。劳伦斯感觉火城和水城好像并不是两个地方,而是存在于两个空间的同一个地方。他突然很想回家。 *** 劳伦斯一路往家里跑去。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在水城还是火城,只管按照自己的直觉尽快地跑。虽然一路上有很多倒塌的房子和断成两半的电线杆,他还是认出方向。他看到他的朋友倒在路边,但是开枪的也是他的朋友。“我们在对彼此做什么?我们疯了吗?”劳伦斯越跑越快。他一边跑,一边看见更多的房子倒塌。在两个城市的边界,他注意到两边的房子同时倒塌,但只有一边遭到轰炸。 劳伦斯快要到家时,亲眼看见他的房子被炸毁。空中传来广播,宣布战争结束。听不出来是水城还是火城战胜,因为有两个声音一起在说话。劳伦斯想再细听一次,广播就中断了。他想看看有没有存活的秘密组织成员,身边却没有半个人影。他走进已经变成废墟的家中,突然觉得浑身酸痛,从头到脚都在发烫,而且有种皮肤撕裂的感觉。他坐到地上,翻开衣服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,但是找不到任何伤口。 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谁能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劳伦斯朝着天空大喊。他觉得自己即将死去,因为他看见自己的魂魄飘在空中。 这时,一个响亮的声音说:“所有的战争都是一个人的内战,只不过投射到身体之外就有了族群、城市、国家的形体。水城和火城其实是同一个地方,只是人们看不清而已。他们看到边界,看到你和我,是因为他们分裂了自己。他们把彼此看作敌人,互相争夺,试图把自己的观念强加在对方身上。空间是一种幻想,人们没有意识到,他们带给自己的灾难来自他们对别人的破坏,而那个别人就是自己。水火两城之战,加上秘密组织一系列的突击,都是同一件事情啊!人们一直在和自己战斗。他们炸毁的是自己的家园,杀害的是自己的家人。劳伦斯,你以前经常问自己,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。其实,我们并不能确定我们在任何地方。也许你应该问,你真的在这里吗?乍看之下,这个问题有点荒谬。我们当然在这里。但是,这是真的吗?再仔细看看,看清楚。我们真的在这里吗?你以为你住在火城,结果它变成了水城;你以为你住在水城,结果它变成了火城。你以为你住在某个地方,但你能够触到的却只有自己的身体。你以为身体是你唯一拥有的东西,结果它终究也只是一片空白。劳伦斯,你该醒来了。” 劳伦斯飘在空中,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废墟中慢慢化作尘土,被风吹散。   文:孙恺愉 刊于侨报副刊2017.8.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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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顆松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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